【影劇心得】24 年後重看《小孩不笨》：小時候看到孩子的委屈，長大後看懂了父母的困境

第一次看《小孩不笨》時，我大約 15 歲，正值國中生的年紀。當時只覺得，這部片真實地講出了我們這代無數小孩的心聲。

時光飛逝，這次再重溫這部經典之作，我已經 39 歲了，自己的孩子也來到了劇中主角的年紀。再次觀影，那些回憶股息湧上心頭，除了重溫年少時的感動之外，現在的我，反而越來越能理解劇中父母們的無奈與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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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回顧一下劇中的三個主要角色與家庭。即便經過了 24 年，這些設定至今依然是華人家庭最真實的縮影：

Terry（小胖子）：是個極度聽話的小孩，只是書唸得不太好，被分到了代表放牛班的「EM3」（English、Math 第三級）。他家裡開肉乾公司，父母有錢但非常忙碌。媽媽想盡辦法在物質上滿足孩子，卻控制過頭，最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就是：「這都是為了你好。」
國彬：功課不好，但極具繪畫天份。媽媽對他抱有很高的期待，花了大把心力教他數學，但他就是學不會。
文福：家裡開麵攤，父母忙於生計。身為大哥的他個性成熟懂事，常常必須兼任父母照顧弟弟的角色。

這三個家庭，分別代表了有控制慾母親與隱形父親的組合、充滿高壓焦慮的家庭，以及提早社會化的放養家庭。

劇中前半段的重點放在 Terry 身上。因為太過聽話，他反而變得什麼事都不會做，也不敢表達自己的意見，這讓他在人際關係上處處碰壁。而在國彬身上，我們看到了一個善良的孩子，為了讓媽媽開心而拚命努力；但在媽媽看不見的角落，許多的陰錯陽差卻加深了彼此的誤會。

一次次的誤會把國彬往外推，一路推到了懸崖邊緣。雖然最後及時挽回了悲劇，但反而是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媽媽先倒下了。

或許是年紀到了，這段劇情讓我特別有感觸。

國彬在重重壓力下過得很不開心，但這完全是媽媽的錯嗎？媽媽不斷給予壓力，時不時體罰，甚至有意無意地流露出失望的神情，這確實是一種情緒勒索。然而，當國彬媽媽病發前，嘶心裂肺地喊出那句：「我才是真的盡了全力。」我相信全天下所有身為父母的人，看到這裡一定都感同身受吧。

如果這個社會，是一個靠畫畫就能賺大錢、英文不好也不會被人看不起、不需要文憑也能找到好工作的烏托邦，那哪個父母不想讓小孩「適性發展」、擁有一個「快樂童年」？

但現實就不是這樣。即使到了社會風氣相對開放的現代，我們也知道許多工作不再死板地講究文憑，但捫心自問，有幾個父母真的敢讓小孩高中畢業就直接去就業？我們這代父母，理智上都能理解讀書已經不是唯一的出路，但無論如何，我們心底還是想幫孩子爭取一個「保底」的選擇。

Terry 的媽媽又何嘗不是呢？雖然為了喜劇效果，劇中加入了許多即使放到現代脫口秀也毫不遜色的諷刺段子；但剝開喜劇的外衣，她只是一個還沒習慣「孩子已經長大」的母親，一心一意只想把自己認知裡「最好的」全塞給孩子。

輝達創辦人黃仁勳曾半開玩笑地說過：「只要是被亞洲父母養大，這輩子都需要接受心理治療。」

從《小孩不笨》的家庭群像中，我們確實能清楚看到這些孩子未來需要修補的心理創傷。但我自己當了十幾年的父親，我也常問自己：那些上一代傳下來的「缺點」，我真的都改掉了嗎？

其實並沒有。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彷彿刻在了基因裡，即使理智上知道高壓控制不好，但在面對孩子的教養時，身體與情緒還是會本能地抗拒改變。在實踐指數投資與人生平衡的過程中，我們需要不斷地覺察並修正自己的心態，這絕對是一場漫長的修行。

這也是這次重看《小孩不笨》讓我最有感觸的原因。小時候，我覺得這部片精準講出了我們這代孩子的委屈與困境；長大當了父母後，我才發現這部片更演出了亞洲父母那份難以言喻的焦慮與掙扎。

當小孩很難，當父母更難。不管身處哪個角色，我們能做的，或許就是不斷地反思與改進吧。《小孩不笨》是一部諷刺性十足，能讓你重新審視自身，同時又極具娛樂性的好片。還沒看過的朋友趕緊去看，看過的朋友，現在也是時候再拿出來好好複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