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生活隨筆】加薪太少？指數投資太慢？換個位子，看見不同的財務焦慮

昨天，公務人員的加薪方案正式宣布了。

這次有部分定額調薪（專業加給、主管加給各加 2000 元，通案調幅 4%）。我仔細看了看，其實滿符合這次調薪的目的——也就是解決初等考薪水太過接近基本工資、誘因不足的問題。

這樣的調薪方式，職等越高，調薪的「幅度」越小。雖然絕對金額還是比較大，但比起以往齊頭式地調某個百分比，這次的方案其實滿有想法的。

加薪 4000 元：是錦上添花，還是杯水車薪？

不過，我上網看了一下評價，發現大多數人都在罵，覺得這樣調薪根本不夠；但反觀我身邊的同事與朋友，卻普遍覺得還不錯。

我就在想，這個落差是從何而來的？會不會是我身邊還留在公職的人，年資都很長了，奴性比較夠，所以加個 4000 元就謝主隆恩了？

但平心而論，每個月多 4000 元本來就不算少，為什麼網路上還是有這麼多人忿恨不平？我發現，這件事不能用「絕對值」來比較，而是要用「相對位置」來看。

以我以及身邊年紀相仿的同事來說，大多已經結婚買房了。至少壓力最大的頭期款已經度過，接下來雖然付房貸、養小孩會有點壓力，但原本的薪水就還算負擔得起。在這種情況下，加薪 4000 元是「錦上添花」，對當下生活沒什麼太大影響，但可以默默加速未來退休規劃的時程。

但對於許多年輕人來說，他們可能正在拚命存錢買房子，心裡想著公職這份薪水，連在非六都買間房都很吃力。這次加薪 4000 元，對他們而言連「雪中送炭」都稱不上。假設本來一個月存 2 萬，要存 150 個月以上才能湊到頭期款；現在每個月多存 4 千，也還要存 125 個月。看著遙遠的財務目標，自然會覺得無感甚至灰心。

這就是看法的兩極化原因：沒有短期財務壓力的人，覺得「長期而言」算很不錯了；但被短期目標壓得喘不過氣的人，根本看不到長期。

指數投資的矛盾：看不見長期的背後，是急迫的短期目標

這讓我聯想到最近一直在思考的「指數投資」。

一般來說，現在會大力推廣指數投資的人（尤其在今年這種大多頭），應該都已經見識過複利的威力。某方面來說，指數投資懶人包裡的觀念，已經幫我們實現了某些階段性目標，並且讓我們有餘裕看到更遠的未來。

相對而言，我們就是比較能著眼「長期」的人。因為接下來的投資期還有 20 年、30 年，為了追求短期高報酬而承受過高的風險，在我們眼裡是非常不划算的。

但對其他背負短期目標的人來說呢？如果他的目標是「5 年後要買房」，一個月能存下 2 萬元，目標金額是 300 萬。那純指數投資跟主動選股比起來，哪個更能幫他解渴？

很多人會選擇主動選股或開大槓桿。因為在這種情況下，純指數投資可能要花上 10 年才能達標，整整遲到了 5 年。

理性上，我們知道主動選股的風險極高，期望值可能反而讓你延後更久，甚至陷入投資心理偏誤的陷阱中。但對當事者來說，如果 5 年內沒存到這筆首購資金，這項短期財務目標就算是失敗了。

結語：走過了，才懂「慢慢來比較快」

這種期待是否理性，還有很大的討論空間。但我相信，即使是現在堅定理性的指數投資人，多半也經歷過那種渴望快速致富的焦慮時期。

當你走過那個階段，看著帳戶裡穩健增長的數字，你可以很從容地說：「慢慢來，比較快。」但對於正處在水深火熱當下的人來說，要保持理性真的很難。

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，為什麼有些公務員對調薪感到失望，因為他們覺得「太少」；我也能理解，為什麼很多人看了無數篇推廣文，還是堅信指數投資「太慢」。

從我的角度來看，這次調薪不少，指數投資也不慢。但因為每個人站的「位置」不同，感受到的財務壓力不同，看事情的角度就會完全不一樣。

在探討指數投資與人生的道路上，這是一個很微妙的矛盾：當資產沒有累積到一定程度時，你很難打從心底相信這套系統，別人也很難相信你；但當你累積到了另一個等級時，又很容易忘記自己二十多歲時那種急於求成的財務焦慮。

很多事情的結論不同，純粹是因為站的位置不一樣。多一點理解與同理心，或許我們在分享經驗時，就能少一點說教，多一份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