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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書上市

熟悉的地方,熟悉的朋友,不同的身份。
昨天在恬事舉辦《三明治族的慢富筆記》第一場新書分享會。
現場看到很多熟面孔。
有些是在恬事讀書會認識的,有些是在二手書市集認識的,有些是在河洛茶館聚會時認識的,也有些朋友,是昨天才第一次見面。
感覺滿不可思議的。
有時候我來恬事,是讀書會的參加者。
有時候是工作人員。
昨天則第一次站在前面,以講者的身份,分享一本自己寫的書。
大概三年前,我就開始想出書。
那時候我腦中想的是:
我要怎麼把指數投資講到無懈可擊?
從這個角度證明。
再從另一個角度反駁。
最後讓讀者知道,不管怎麼想,指數投資都是最合理的答案。
但那本書後來寫不下去。
因為寫到一半,連我自己都不想看了。
現在回頭想,那種寫法很像是在告訴讀者:
你的想法我都知道,但那些都不對。
我幫你全部反駁完了,所以你最後只剩下指數投資這個選項。
可是這幾年在讀書會、二手書市集,還有各種聚會裡跟更多人聊天後,我慢慢發現:
大部分的人缺的根本不是「知道哪種投資最好」。
而是開始投資的勇氣。
所以後來我開始把投資拉到更上面一層。
去問:
你到底想過什麼生活?
因為我們賺錢,終究不是為了讓帳戶裡的數字變大。
錢只是拿來換生活。
也許只有「夢想」,才真的有辦法讓一個人跨出舒適圈。
這也可能解釋了為什麼大家敢買飆股。
光是想像:
「如果這支股票翻三倍,我的人生就不一樣了。」
可能腎上腺素都先上來了。
但有趣的是,真的去問大家想過什麼生活,很少人的夢想是:
住200坪豪宅、每天坐勞斯萊斯。
多數人的夢想其實都很普通。
一年出國幾次。
偶爾吃好一點。
不用為了錢一直加班。
有時間陪孩子。
退休後不用擔心生活費。
仔細算一算,很多夢想一年可能多幾十萬元就能做到。
問題不是完全沒錢。
而是不敢花。
三明治族特別容易有這種感覺。
房貸要繳。
小孩要養。
父母可能也慢慢變老。
還有自己的退休。
所以明明收入不差,卻永遠覺得錢不夠。
這也是我在書裡一直想講的:
我們其實可能比自己想像中富有,只是焦慮的人看不到。
有時候必須慢下來,先算清楚。
例如你認真做完退休規劃後,可能才發現:
原來每個月穩定投資1萬元,加上時間與退休制度,退休未必像原本想像得那麼遙不可及。
當最可怕的那塊不確定性慢慢消失,你才會開始問:
「那我現在的生活,到底想怎麼過?」
對我來說,指數投資最大的價值之一就是這個。
它像一顆定心丸。
不用每天猜市場,也不用一直追求更高報酬,先讓未來有一條大致看得見的路。
然後把注意力拿回生活。

昨天 QA 有朋友問:
「幫父母買0056這類高股息ETF會有二代健保問題,是不是應該換成0050,再靠賣股來降低稅負?」
如果是幾年前的我,大概會直接回答:
換0050。
預期總報酬可能更好,稅務上也可能比較有效率,而且從資產角度來看,配息和自己賣出一部分,本質上都是把資產轉成現金。
數學很漂亮。
但我現在會先問另一件事情:
這筆錢是誰要用?
如果是父母要花,他們可能很捨不得賣股票。
真的改成賣股提領後,也許只願意賣出最低限度的生活費。
可是他們年紀已經大了。
我們幫父母準備這筆錢,難道不是希望他們可以安心花、好好享受生活嗎?
如果固定配息能讓他們更安心地把錢花掉,那麼就算在數學上不是最有效率的選項,
對他們的人生來說,反而可能是更好的選擇。
現在甚至有其他收益型工具可以比較。
但最後,我覺得「他們熟悉、敢用、願意花」往往比理論上的最佳解更重要。
另一個問題也很經典:
「有一筆錢要投資,是一次投入比較好,還是分批?」
以前的我也會斬釘截鐵:
單筆。
因為歷史資料與期望值告訴我們,資金越早進入市場,通常越有利。
這是理論。
現在我的回答還是:
理論上單筆投入比較合理。
但你想分批,也真的沒什麼大不了。
因為把人生拉長來看,你現在這一筆錢最後是單筆還是分幾個月投入,對整個生涯期末資產的影響,未必像我們想像中那麼重要。
假設最後差距是:
1000萬元與1020萬元。
這20萬元當然是錢。
但到了那個資產規模,它真的會讓你的退休生活產生本質差異嗎?
未必。
相反地,如果分批投入可以讓你晚上睡得著、遇到下跌不會恐慌賣出,那它對你來說可能反而是更好的方法。
我想,這就是這幾年自己最大的改變。
以前我會一直追求:
哪種投資方式報酬最高?
哪種資產配置最有效率?
哪個做法在數學上最好?
現在我比較常問:
這個方法,最後能不能幫你過想要的生活?
因為投資根本不是終點。
它只是工具。
我們真正的夢想,從來不是:
「我的資產終於累積到3000萬元。」
而是完成該盡的責任之後,還能沒有太多後顧之憂地生活。
父母可以照顧。
孩子可以陪伴。
自己可以退休。
想旅行的時候去旅行。
想休息的時候,有資格休息。
如果一套數學上最完美的投資方法,最後讓你每天焦慮、捨不得花錢,那它可能並沒有真的幫你達成目標。
反過來說,一個沒有那麼完美,卻能讓你安心持有、安心花錢、過自己喜歡生活的方法,
也許才真正適合你。
昨天站在恬事分享時,我突然覺得很有意思。
三年前我想寫的是:
「為什麼指數投資是最好的選擇?」
三年後真正出版的《三明治族的慢富筆記》,寫的卻變成:
「你想過什麼生活?然後我們怎麼利用錢,慢慢走到那裡?」
這可能也是我這幾年最大的改變。
投資沒有變得不重要。
反而正是因為它很重要,所以更不能把它當成人生的目的。
錢要能被換回生活,才有意義。
9月23日晚上,我會到台北群益證券市府分公司,分享同一個主題的延伸內容。
我去北部分享的機會不多,如果剛好對「三明治族、慢富、指數投資與人生選擇」有興趣,歡迎來現場聊聊。